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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化月刊】从谢康乐说起 探寻坊间故事

来源:鹿城新闻网 发布时间:2019年06月10日

导语: 

  市井有灯谜一条,谜面为“身健体壮人欢喜?#20445;?#25171;温州市区街名。凡正宗温州“城底人?#20445;?#19968;猜,便知谜底就是康乐坊。康乐坊坊名的由来,要从一千多年前讲起。

  谢灵运,著名山水诗人,中国文学史上山水诗派的开创者,东晋陈郡阳夏(今河南太康)人,出生在会稽始宁(今浙江上虞),原为陈郡谢氏士族。东晋名将谢玄之孙,小名“客儿?#20445;?#20154;称谢客。

  而康乐坊来历就和谢灵运有关,因为温州原太守谢灵运受皇帝赐封为谢康乐,温州人为了纪念他,就把这条街坊定名为康乐坊。

  舍南舍北?#28304;?#27700;,东起环城西至街。康乐坊弥漫着市井烟火气息,承载着小城最原生态的坊间生活。如今,康乐坊已不复从前,但它在静默守候着一路走来的岁月,颔首低眉的眼中流淌过的?#27827;?#31179;,?#36335;?#28024;着的山川与河流,在长夜足音里,酝酿着一场惊鸿一瞥的蜕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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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藏在记忆里的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古时遗迹

       随着时代发展,康乐坊南边的房屋还在,北边却改建成大路,很多历史古迹已淹没在时光中。尽管已不复旧时面貌,但只要“康乐”二字还在,那么关于她的故事便一直流传着。

穿越历史 见证街坊由来

       康乐坊,东起华盖山北麓,西至老城大街,其坊名的来历与谢池坊一样,都是冲着谢灵运来的。

  谢灵运(385-433)陈郡阳夏(今河南太康)人,东晋末袭封康乐公,故人称谢康乐。在南朝和初宋时出任永嘉郡守期间,为官清廉,政绩颇著,深受温州百姓的爱戴。故?#24247;?#20182;出入?#35828;?#26102;,两旁群众总是相迎伴送,敬谢恩德。后来人们便袭其此意,将街坊命名为康乐坊。

       谢康乐酷爱游山玩水,平生写下不少赞咏温州山水的好诗。《宋书》本记载他“为永嘉太守,郡有名山水,素所爱好,遂肆意遨游,遍布诸县,动逾旬月。”

       “文革”时期,康乐坊曾改名为“东风路”。至1982年,重新恢复如初。然康乐坊之名,往往在温州?#35828;?#21475;头语中被念成“丐楼坊?#20445;?#36825;又与一段历史往事相关。

       温州民俗专家金文平向记者?#21578;?#36947;来。据传,早年在康乐坊北向中段,曾建有一座?#35762;?#23429;楼。因主人在朝廷做官,其?#36164;?#20063;都赴京城沾荣受禄,致使此宅楼空门紧闭。日子一长便让乞丐们钻了个空,成为“丐帮”首领们的安憩场所。后因康乐两个字和“丐楼”两个字是方言谐音的关系,大家就把康乐坊叫成了“丐楼坊”。  

碎瓦颓垣 诉说秀丽风光

      康乐坊?#21069;?#40575;城东大门,依山傍水,交通便利,过去的城门在海坦山和华盖?#34903;?#38388;,环城东路则是护城河。

  康乐坊东首是东门头,亦即古代的镇海门。镇海门的牌坊遗址在华盖山北麓石级的登山处,因此门都用石瓷所筑,古时又有“石窟门”之?#22766;啤?#38376;口原是海,海边原有座桥?#22995;?#26725;。?#24247;?#20843;月十五的时候,温州人都喜欢站在桥上看海水慢慢涨起来。后来桥边的地名就被叫做涨潮头。康乐坊东头与涨潮头之间仅隔一条环城河。20世纪70年代中期,环城河被填埋铺成一条新路,“环城东路”也就应运而生了。

  与“石窟门”?#37213;?#30340;是海坦?#20581;?#27492;山?#22766;?#19978;岸山,北临瓯江,海拔32.5米,面积6.57公顷,南与华盖山仅一条康乐坊相隔。海坦山麓古迹颇多,诸如晋代的“郭仙庵”、梁代的?#25300;?#30495;道院”、唐代的“嘉福寺”、“海神庙”、宋代的“天宁寺”、明代的“五灵庙”等等,可谓比比皆是。

       海坦山巅原有杨府庙,系晋代所建,可极目眺望江北全景。现此遗址上的建筑为20世纪70年代所建的“国际海?#26412;?#20048;部”。脚下的古迹虽已消失,但眼前的瓯江依然美丽。那青山隐隐白云悠悠之下,但见瓯江?#38381;?#28526;落,那水上的?#22478;?#38543;着潮汐而时隐时现,实在是一幅美?#30343;?#25910;的江城画卷。早年民间谚云:“海?#25104;?#28072;,温州出相。”此语可非空穴来风,宋代的陈宜中,明代的黄准、张璁,皆应之。

       从海坦山东边踏级而下,巷内原有一口尚可称为古迹的水井,井名“角井”。此井因后来的城市道路拓建而与路面呈持平状态。井口有铁盖,直?#23545;?0公分,居民需用时将井盖开启即可。据悉,今?#31449;?#29366;乃1495年间邑地道士潘玉英捐资重建。该井水源充沛、清甜可口,被居民们以“龙眼井”称之。

       如今,那残留下来的古时遗迹、碎瓦颓垣,仍在向后人们诉说着段段历史往事和山麓上的秀丽风光。

2

浸润在时光中的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旧时建筑

       站在华盖山麓,向下望去,鳞次栉比的房屋、星星点点的旧时遗存,也无不诉说着康乐坊的过往岁月。

鳞次栉比 汇集各类建筑

       ?#25226;黄?#25112;争后,以英国人为首的外国?#33268;?#32773;进入温州后,他们就瞄上了这块福地,选址在这里创业、居住。达官富商也在这里置业建宅,宗教信徒在这里建佛寮寺院。一条康乐坊街,汇集了中西不同风格的各类建筑,只?#19978;?#36825;些文化遗迹大部分已被破坏了。”著名伤骨科医生朱鹤说起这些感慨不已。

  坐落于康乐坊288号的的陈家也是康乐坊里一座标志性的建筑。陈家这座大屋系中西合璧的二层楼房,墙壁栋柱全部用红色灰色清水砖相间砌成,门窗板壁是杉?#26223;澹?#36208;马楼栏杆用紫红色百叶状板条,中堂底锦屏门上漆色至今还油亮闪光。

  陈家住宅后面过去就是?#29615;浚?#20316;染纸房。纸料从泰顺进来,存自家作坊里?#26087;?#32418;、黄、蓝、绿各色染缸一字排开。染纸时,用刷子将颜料刷?#34903;?#19978;,然后放在木炭炉上焙一?#28023;?#22312;?#19994;街?#26550;上?#26639;伞?#20316;坊里的染纸师傅、相帮伙计也有十几人。另一所值得一提的则是李宅。大屋位于康乐坊保生宫前,共三进,以天井间隔,每进有7间房子。屋后有后花园,屋侧还有个大花园。在李家的鼎盛时期,家中佣人数十人,且分工明确,养花的、抬轿的、看门的、打扫的,?#32422;?#21416;师、保姆等。逢年过节,大屋里则张灯结彩欢天喜地,中堂摆上很多物品,人来人往一幅典型的富家生活场景。

  在民国初期,李家在温州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巨贾,除却名下13家钱庄不说,还拥有五马街锦章百货公司和光明火柴有限公司两大产业。后者是温州火柴厂的前身,由李家大儿?#27704;?#31168;甫创办于1924年。公司起步时,全属手工操作,盒内火柴,靠女工手排。当时的市面上一个铜板可兑十文钱,而每包火柴售价一个铜板,故他们生产的火柴品牌就叫作“十文”。

一砖一瓦 折射奋斗历史

       基督教循道公会、廉昌钱庄……这些更是为温州老一辈所熟知。

建于20世纪30年代的廉昌钱庄,位于鹿城区康乐坊280号,此楼坐北朝南,内有天井,四周?#26633;?#24266;。主体为三间三层砖木结构,具西式巴洛?#20439;?#39280;风格,通面阔13.3米,进深12.3米。后楼房售于?#25226;?#32454;亚?#27827;?#20844;?#23613;薄?#33267;1937年8月,?#34892;?#36132;议等人,在此楼内组建永嘉战时青年服务团,开展抗日宣传等工作。

  温州非遗传承人朱铭介绍道:“永嘉战时青年服务团当时主要的工作就是宣传抗日。他们的游行?#28216;?#30776;了在纱帽河日本人开设的东洋堂,而且他们经常会在中央大戏院演出一些抗?#31449;?#30446;,老百姓看了群情激奋。”后来,此楼成?#23435;?#24030;城纪念抗日的标志性建筑。

  ?#25226;?#36947;公会当时在这里对温州的贡献非常大。像周边的艺文学堂,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墨池小学,还有当时的定理?#30342;海?#21518;来叫做白累德?#30342;海?#20063;就是我们现在的温州二医,这些都是当时的循道公会办的。”随着朱铭的讲述,循道公会的历?#22346;?#21367;在眼前逐渐铺展开来,仿若看见那个时代的人们为?#23435;?#24030;的崛起如何投入自身的精力。

3

承载最原生态的
               民居生活

       每一条古街老巷都有?#32422;?#29420;特的气质,如果说五马坊是商气,墨池坊是文气,那么康乐坊便是人们眼中的市井烟火气,承载着这座小城最原生态的民居生活。

商贾云集 弥漫商?#28783;?#24687;

       康乐坊是东西走向的老街,在当地老人们的记忆里,康乐坊曾是一条繁华热闹、商铺?#33267;ⅰ⑸唐?#40784;全的商业街。很多老字号、老商业都在康乐坊此起彼伏。

  旧社会时,街的两边有糕饼店、布店、纸店、油行。解放后,公私合营,个体店关门,商业一度凋敝。改革开放以来,康乐坊又活跃起来,许多店主们经营起五金电器、钢?#23458;?#30382;,生意一度很繁华。

  居民张克平回忆说,从城门?#20223;?#36827;康乐坊,第一间是林裕昌南北货店,?#26376;?#31957;饼为主。林裕昌南北货店始?#20174;?#28165;末约1890年,店主林岩进原来是藤桥上戍人,12岁那年家?#31216;?#33853;,找不到活路,他?#30422;?#24515;一横,把岩进领到瓯江边板船上,?#35856;?#33337;老大带他去温州讨口饭吃。到朔门码头上岸后,老大的船就开走了,岩进独自一人,举目无亲,站在码头上哭,水门头糕饼店主人好心,收留他为徒弟。岩进勤学做糕饼?#38469;酰?#19977;年后出师,被叶德昌南货店聘去做糕饼房师傅。有了些积蓄后,他先租屋开店,后又在康乐坊买店面置产业,娶妻生子。康乐坊离朔门码?#20961;?#36828;,是商贾云集之地,林家生意越来越红火,他们取店名为“林裕昌南北货店?#20445;?#35831;温州著名书法?#36951;?#24535;川为店堂写?#20449;?#23383;。

  资金越多,营业?#27573;?#36234;大,他们不仅经营南北货糕点,还经营?#20174;汀?#37202;、蜡烛之类?#21776;貳?#26519;家叫得最响的品牌是裕昌潮糕、裕昌桂花年糕,名扬浙南、闽北。上海也有老板专门来林裕昌进桂花年糕。林岩进的儿子林国松,现在还保留一块刻有“裕昌”字号的制作桂花年糕的?#23601;?#21360;板。

守正传承 ?#20142;两?#23383;?#20449;?/strong>

       当时的康乐坊里开得最多的是雨伞店和解橱店,产品出口日?#23613;?#19996;南亚一带,康乐坊还曾因此被人们叫做雨伞街。施顺发雨伞店在康乐坊也算得上是一户富贾,他们家生产的纸伞,不仅销往国内各地,还出口到东南亚。

  “施顺发仁字伞号、施顺发义字伞号、施顺发礼字伞号都是我家祖上的雨伞字号。我?#23059;?#26045;光裕有四个?#20540;埽?#20182;们?#21483;?#20174;文?#19978;?#19979;来到温州创业,在康乐坊开雨伞店,南北两边,有我们施顺发开的?#30473;?#38388;店。我阿爷常常念叨:字号硬,销?#20961;?#22909;。”施光裕的孙子施正?#35828;?#20986;了他祖上的发家秘诀,他们?#20540;?#20960;个经营伞业非常注重牌子,钞票赚少没关系,字号决不能倒。由于经营得道,他家的雨伞销路日益扩大,还在康乐坊买店建屋。

  康乐坊47号的包点店也以店主胡景星的名字为店名。景?#21069;?#28857;店的箬糕、马蹄松、油蛋、鸡肉馒头?#30563;?#38395;名。该店包点花样多、质量好,鸡肉馒头、油蛋1990年获浙江省首届个体面点创作比赛二等?#20445;?004年马蹄松又荣获“温州十大名小吃”称号。对这些名誉,胡家非常珍惜,有段时间,过往路人看到那只金?#30828;?#30340;金杯就摆放在柜台上,金字?#20449;?#20026;景星招来不少顾客。据说,因为景?#21069;?#28857;生意好、牌子硬,他们店在瑞安、乐清、永?#24247;?#22320;开了十几间连锁店。

  到今天,城市改建,道路拓宽,北边民居几乎都被拆,只留下几间店,现存仅余半条康乐坊。

4

温州最具特色的
               祈春活动

       拦街福是温州最具特色的祈春活动,也是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。每年农历二月初一至三月十五,一年一度的“拦街福”在温州城内各街坊?#26469;?#20030;行。

拦街祈福 希冀康泰安乐

       拦街福,顾名?#23478;澹?#26159;春季拦街祈福的传统习俗,求来年风调雨顺,安泰康宁。

  每年的拦街福从农历二月初一?#33050;?#21382;三月十五,从每一条老街巷轮值过去。“每年二月初一最开始拦街福从哪里开始?就是以康乐坊为起点,随后漫?#25317;街?#36793;的各条街坊,所以康乐坊也成为人民心?#24247;?#20013;拦街福最早的一个街巷,也是最热烈的一个地方,所以康乐坊是我们民俗活动一个非常大的亮点。”金文平介绍道。

  拦街福巷弄里大街上悬灯结彩,每天城门大开任人出入,街坊入口处扎花门,两边的门楼上垂落成丈的红幔。街?#22346;?#19978;演?#38750;?#24377;?#30465;?#26408;?#36857;约?#28378;龙、踏高跷、猜灯谜等,集传统文娱活动之大成。2007年,拦街福被列入第二批浙江省非物质遗产名录。

  康乐坊被选为拦街福活动的首站,有两点原因:一方面康乐坊是从东大门进城的第一条大街;另一面“康乐”二字寓意“康泰安乐?#20445;?#36814;合了老百姓过年祈福求安的愿望。

颇具特色 望见市井文化

       拦街福也算是温州最具特色的祈春活动,举行之日悬灯结彩,每天城门大开而任人出入,街坊入口处扎花门,两边的门楼上垂落成丈的红幔,营造出一派喜气红火的氛围。

街?#22346;?#19978;演?#38750;?#24377;?#30465;?#26408;?#36857;约?#28378;龙、踏高跷、猜灯谜等,几集传统文娱活动之大成。但见街头巷口设立了祭台,地上一溜摆开了盆景花卉。那祭台上除了醒?#24247;?#31859;塑寿桃,也少不了其他“米人儿”的点?#28023;?#35832;如《水浒》《三国》《西游记》《红楼梦》中的经典人物,皆借米塑艺?#35828;?#25163;艺活龙活现地再现街头。更有“珠囤?#20445;?#20854;工艺之精彩,彰显?#23435;?#24030;城民间传统工艺的精华所在。那“珠囤”由数十万颗彩珠扎成,囤上构织?#38750;?#20154;物、龙凤和各种?#21450;福?#20116;光十色,十分的璀璨迷人。

  那些街头店铺更是遇上?#24179;?#26085;子一般,纷纷打出减价的?#20449;?#26469;吸引顾客的钱袋。一时间,白鹿城内各路游客云集。入夜,城里头照样游人如鲫,管弦绕城而?#30041;?#19981;息,那陆上的牌楼水上的?#25345;?#37117;点起?#35828;?#24425;,即?#25925;?#23425;静而幽暗的塘河水面,也倒映出一派绚丽摇?#24247;?#20809;彩,此情此景真?#36335;?#20185;境一般。

  街上热闹,家里也不遑多让。当时,鹿城家?#19968;?#25143;都要搭戏台、搭?#20107;ィ?#35753;戏班子一户户人家地唱门头戏,就是老话讲的门头戏。“家?#19968;?#25143;也要摆酒,以前拦街福说一定要请客,如果客人请不过来那完蛋,别人会嘲笑你家六亲绝?#24076;?#25152;以一定要把客人请到家里来。”朱铭说道,这是一?#21046;?#31119;的概念。

  斗台也是拦街福时一个很重要的习俗,其中包括?#20961;说取?#24456;多的?#39057;?#20250;借用大户人家的厨房,像华大利这些有名的酒馆也会在康乐坊这里借用人家的厨房?#20961;恕?/p>

  现如今,随着旧城改造的进行,拆了一半的康乐坊已不复从前的风光和热闹。但它正在默默蛰伏?#21364;?#30528;,一场新生蝶变悄然酝酿,三十六坊的故事也仍将继续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被人们久?#20040;?#39042;。

记者?#27827;?#24935; 丹怡 程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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